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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访谈

张毓强:立足桐乡 布局全球
嘉兴日报 2016-07-01
43年执着于玻纤行业,张毓强说他最成功的有两件事:在一个小产业上做了一篇大文章;在一个小地方开了一家大工厂。 从总资产不足20万元的作坊式小厂起步,以石头般的坚毅和执着,一步步攀至玻纤行业“全球第一”,如今张毓强执掌的中国巨石总资产超230亿元,占据全球20%的市场份额,让70多年未曾变化过的世界玻纤江湖第一把交椅换了新主人。

原文:http://chinacompositesexpo.com/cn/news.php?show=detail&c_id=247&news_id=3298
 

43年执着于玻纤行业,张毓强说他最成功的有两件事:在一个小产业上做了一篇大文章;在一个小地方开了一家大工厂。
 
  从总资产不足20万元的作坊式小厂起步,以石头般的坚毅和执着,一步步攀至玻纤行业“全球第一”,如今张毓强执掌的中国巨石总资产超230亿元,占据全球20%的市场份额,让70多年未曾变化过的世界玻纤江湖第一把交椅换了新主人。
 
  从桐乡的石门小镇出发,他坚定地带领巨石走出国门,走向世界,不仅构筑起完善的全球营销网络,还把工厂开到埃及、美国,使巨石成为真正立足桐乡、布局全球的大型跨国公司。
 
  如今,61岁的张毓强仍然保持着20多年的健身习惯,每天早晚健身2.5小时,保持着充沛精力和工作激情。他说,一看到新机会,他眼睛会发光:“我追求的是企业更强,强不那么容易,也没有标准,这是我一直停不下来的原因。”
 
  企业发展过程中一定是有问题的,最大的问题是你没有发现问题。
 
  每做一个事情,一定要先从制度、机制、政策上加以完善。
 
  走出去,不要说得这么玄乎,也不要看得太过简单。
 
  采访现场
 
  最大的问题,是你没有发现问题
 
  主持人:中国巨石近两年业绩非常好,去年盈利翻倍,今年一季度也实现了营收17.62亿元,同比增长6.42%,实现净利润3.60亿元,同比增长93.66%。在整个经济大形势严峻的背景下,您认为中国巨石业绩能保持如此高增长的原因是什么?
 
  张毓强:实际上每一家企业,今天的好都是用昨天的不好和辛苦换来的。中国经济高速发展有几波浪潮,我们赶上了2004~2008年那波经济持续增长最快的黄金机遇期。2008年下半年金融危机开始,巨石也陷入了困境,当时我们的产能到了井喷阶段,已经达到了全球第一的规模,市场却在急剧下滑,2009年一整年我们是不赚钱的。
 
  当时我们就开始着手进行转型调整。现在来看做了几方面的事情:一是淘汰落后产能起步早,我们站在行业领导者的角度,通过市场行为用中高端产品替代落后产品的市场。二是转型升级动作快,在技术层面,我们在稳质量、降成本方面做了很多工作,工厂人数从1万多人降到了7000多人,人减少了30%,产能却提升了30%。我们依靠技术结构的调整,2008年以来将玻纤的生产成本逐步降低,成为全球玻纤行业成本最低的企业,这样就形成了竞争优势。三是结构调整力度大,对包括产品结构、技术结构、管理结构、人员结构等方面进行全方位的调整,以适应当时的市场;还有管理精细效果好,我们在这方面也做了大量工作。
 
  经过几年的持续调整,巨石总体上跳出了产能过剩、结构不合理的怪圈,实现了相对稳定的发展。2013年巨石逐步恢复正常,2014年步入了比较健康的状态,2015年进入了发展最好的阶段,2016年继续持续好的状态,目前整个生产经营的情况比较乐观。
 
  主持人:纵观巨石的发展历程,从桐乡一家本土企业快速发展为“全球第一”,巨石在创新研发、产业升级、国际化、混合所有制等多方面都可以说是中国制造的典范,如果你来总结巨石发展的核心经验,你会归结为哪几条?
 
  张毓强:实际上国际化、混合所有制经济、创新研发这些都是一个体系,每个企业的系统有其共同点,也有不同点,如果这个体系与自己的企业结合得好,成功的概率就会高。
 
  如果一定要说巨石发展的经验,我想有以下三条:
 
  第一,在企业好的时候要有忧患意识、紧迫感。因为企业发展过程中一定是有问题的,最大的问题是你没有发现问题,问题找到了比找不到要好。反过来,在企业遇到困难的时候,越要想到机会可能会出现,可能再坚持一下,就会柳暗花明。好和坏之间,要正确把握对待。
 
  第二,每做一件事情,一定要先从制度、机制、政策上加以完善。例如,在人才机制上,不同的人才有不同的发展通道,一线员工可以走技术工人的通道,管理层有管理层的通道,专业人才有专业人才的通道。巨石经验中,每做一件事情,制度机制都是走在前面。
 
  第三,要以市场为准绳,最重要的是市场、客户对你的认同,认同的基础是我们的竞争力。背离了市场一切都是空的,要让市场真正起决定性作用。
 
  主持人:您刚才在讲,一个企业在困难的时候要想到机会,在好的时候要想到忧患,目前巨石处于一个很好的发展阶段,您的忧患在哪里?
 
  张毓强:最主要的是产品质量要稳定提高。中国一方面产能严重过剩,另一方面,中国消费者疯狂抢购国外的东西,原因在于中国的消费者对中国的制造业没有信心,这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。保持稳定的产品质量,就是坚持道德底线,坚守信用和承诺,这非常重要,事实上很多企业没有做好。我们的盈利主要是通过降低成本、提高质量来获得的,对内来说,成本和质量是最重要的两个问题,我们对质量的要求提得更多。
 
  另外,虽然我们技术进步很快,但是技术储备还要进一步加强;虽然团队建设做得不错,但是人才的储备还要进一步提升,这是比较大的问题。
 
  创新,最重要的是在制度上创新
 
  主持人:目前,巨石在全球玻纤行业的市场占有量如何?您如何看待玻纤行业未来的前景?
 
  张毓强:玻纤产业全世界一年的市场需求为600万吨,我们占了20%左右。目前玻纤的应用领域非常广,无论是航空航天、电子电气、交通运输、节能环保、家居装潢等领域无处不在,这个产业是个朝阳产业、新兴产业,在国民经济中将会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,使用领域将会越来越广。
 
  主持人:保持竞争优势的背后主要依靠创新能力的提升,这些年巨石如何保持在技术创新上的领跑地位?
 
  张毓强:巨石的创新主要涵盖了管理创新、技术创新、机制创新、文化创新,我们营造了一种“创新无所不在、创新无所不能”的氛围。创新变成每一个人的自觉行动,实际的效果也比较好。
 
  我认为创新首先要在制度上创新,要用制度激发创新的活力。要推进技术创新,就要研究如何给广大员工平台和激励,巨石每年都有几百个项目让他们去承接,大中小的项目课题都有,不仅要照顾博士研究的课题,还要照顾一线工匠研究的课题。在巨石,年轻人比例很高,他们发挥了重要的作用。目前工程技术人员和中层干部队伍平均年龄只有30出头。最年轻的厂长上任时才20多岁,我们的财务总监是“80后”,管理着公司200多亿元的资产,上任时刚30岁出头。
 
  主持人:说到制度创新,去年3月18日,中国玻纤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巨石股份有限公司,实现了投资主体和经营主体的合并,这也是巨石发展过程中的一个标志性事件,能够介绍下中国巨石的混合所有制改革成效吗?
 
  张毓强:混合所有制,一方面是民营企业要充分利用央企的资源为企业发展所用,同时要充分发挥民企的活力,更重要的是求同存异。因此,“混”容易,“合”不那么容易,要资源整合利用,要形成共识。央企、民企的合作到最后还是人的合作,磨合、沟通和理解非常重要。
 
  混合所有制改革,给我们带来了例如银行资源、股票上市的资源、国家各部委对央企政策支持等资源,有力地助推了企业的发展。目前国务院、国资委对我们的混合所有制试点比较认可,北大已经把我们作为案例教材,国资委也把我们作为典范。
 
  走出去,更要健康地“走下去”
 
  主持人:中国巨石从桐乡石门走向全球,从古运河走向尼罗河,能否帮我们梳理一下巨石“走出去”的全球化历程?巨石走出去是一个怎样的脉络?
 
  张毓强:大部分中国企业走出去和中国外向型经济发展是一个脉络,首先是外贸,即产品出口,然后是引进外资,第三步是外经,即对外投资,这也是难度最大、风险最高的一步。
 
  巨石走的也是这样一条路,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定位出口美国,到后来把客商引进桐乡投资,再到考虑对外建厂,在这个过程中,整个企业的技术、效率、生产、组织、制度建设都经过了很多年发展和积累,为走出去打下了基础。
 
  这个过程中我们走出去的战略也在不断升级。当时我们提出“先建市场、后建工厂”的战略,现在又提出降低“以内供外”的比例,加快“以外供外”的步伐,就是用国外的产能来供应国外市场。我们还在探索“以外供内”的可能和路径。
 
  主持人:当时我们为什么选择在埃及建厂?目前情况如何?
 
  张毓强:一方面是市场空间大,当时整个欧盟的市场需求有100多万吨,我们只占有8万吨左右的市场,空间非常大,加之欧盟又掀起对华玻纤的反倾销,让我们坚定了把工厂建到国外的决心。另外,选择在埃及投资综合成本较低,产品到欧盟国家运费便宜,享受零关税待遇,劳动力成本也比较低。当时我们就考虑要抓紧时间在埃及建厂。
 
  这个决策现在来看是对的。我们去了以后,客户对我们十分欢迎,还强烈要求再扩大生产,同时,埃及政府对我们评价很高,认为巨石埃及项目技术水平全球一流,是中国在埃及投资金额最高、建设速度最快的工业项目,与政府之间的配合合作也最好。
 
  今年6月18日,巨石埃及二期项目顺利点火,三期项目建设正在推进,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以建成投产,到时巨石埃及生产基地的产能将超过20万吨。
 
  目前,欧盟、埃及市场不仅市场需求良好,效益也非常好,这说明“先建市场、后建工厂”的战略是成功的。通过多年的打拼,我们在美国也形成了10万吨的市场,因此,我们又做出了在美国投资3亿美元建设8万吨玻纤生产线的决定,产品将全部供应美国本土市场。
 
  主持人:美国是玻璃纤维的发源地,也是全球最大的玻纤生产国和消费国之一。巨石在美国建厂,对我们的全球化战略来说意味着什么?
 
  张毓强:之前在埃及投资,巨石实现了海外建厂零的突破。美国是玻纤工业产业化水平高、市场领域广、人才资源丰富的国家,选择在美国建厂,一方面说明了中国巨石“布局国际化、市场全球化”战略的坚定信心,另一方面也证明了作为行业领军者的中国巨石,已经具备了在全球任何国家建设世界一流玻纤生产线的实力、能力和竞争力。
 
  投资美国,从战略上,我们要工厂前移、研发前移、人才前引、靠近客户、贴近市场、以外供外。在美国建厂不仅仅是为了8万吨产量,还是为了技术储备,不仅仅是为了自然资源为我所用,还是让美国的人才资源为我所用。从根本上来说,国际化战略使得巨石能在全球范围内更合理地配置各种资源,使巨石产品长期保持优势。
 
  主持人:现在国家倡导中国制造“走出去”,但这条路并不好走,面临很多贸易壁垒、文化差异等等,很多中国企业想走出去,但是对如何走出去也很迷茫,您如何看?
 
  张毓强:走出去,不要说得这么玄乎,也不要看得太过简单。我们在埃及、美国建厂,他们首先要分析你来到我这里,能帮助我们解决什么,能创造多少税收,能解决多少劳动力就业等等。在埃及,法律明确规定用工的90%必须是当地人,每年创造利润的10%必须分配奖励给员工。到美国建厂要考虑的问题更多,比如技术能否适应,环保是否达标,安全能否保障,所有的知识产权是不是自己的,是否完全法律化。只有考虑好这些问题,才能走出去,否则,去一个死一个。美国非常重要的特点是高度市场化,到那边,用电和电力公司谈,用气和天然气公司谈,运输和铁路公司谈,土地和农民自己谈,政府不来管你,没有代办服务,但非常透明。
 
  中国企业走出去,内因外因都需要,但几乎没有企业说是完全准备好了再出去,只要基本能把握得牢,就可以动了。走出去固然艰难,但对于一些在行业中有一定地位、有影响力的企业,走出去不仅仅是一种战术,更是一种战略。走出去之后,更要健康地“走下去”。
 
  主持人:巨石在国际化上接下来还有哪些布局?
 
  张毓强:巨石目前在北非、北美建厂,未来还可能在亚洲、欧洲建厂,但是,还是要水到渠成,要根据市场的需求。目前巨石全球工厂的产能比例仅占巨石的百分之十几,我希望未来海外工厂的比例能达到30%左右,这也是多数跨国企业海外布局的一个合理比例。
 
  “十三五”期间,巨石还计划在桐乡建设一个玻纤产业智能制造基地,通过建设最先进的智能工厂,实现资源更节约、环境更友好、效率更提高、质量更提升、成本更降低、减员减负更显现、生产运行更安全、结构调整更优化。
 
  一看到新机会,眼睛会发光
 
  主持人:我们都知道您现在有很多头衔,是中国巨石总裁、巨石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,也是振石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,去年底中国恒石在香港上市,您也担任了董事会主席,外界很好奇您现在的产业版图是怎样的?
  
  张毓强:我的产业版图可以简单总结为“一专一多两强”,“一专”就是巨石,专业做玻纤;“一多”是振石,多元化发展,涉及第二、第三产业的八个业务板块;“两强”指的是巨石和恒石,我希望巨石在玻纤行业始终保持第一位不动摇,恒石能成为全球风电织物行业的第一强,这是我总体的战略板块。强不那么容易,强也没有标准,这也是我一直停不下来的一个原因。
 
  主持人:你今年61岁,还保持着这样充沛的精力和进取心,你觉得你的动力之源是什么?
 
  张毓强:这已经不仅仅是动力问题,这是一种责任心、事业心,更是一种激情。我这个人耐不住寂寞,我的工作是工作,业余生活也是工作,娱乐还是工作,我一看到工厂、看到一种新的机会眼睛就会发光。我有个娱乐爱好就是锻炼身体,锻炼身体也是为了更好更长久地工作。
 
  主持人:每天会准时出门长跑的习惯现在还坚持吗?
 
  张毓强:我早先坚持锻炼过一段时间,后来由于工作原因中断过一段时间,从1997年又恢复锻炼,我每天跑步,风雨无阻,不过60岁以后改成快步走了。我每天早晨4点50分起床,健身之后7点上班,晚上下班了再快走10公里。我现在每天运动的时间是2.5小时,看起来比较奢侈,但运动让我精力更充沛,身心更健康。跑步的过程中,我可以回顾一天的工作,考虑一下明天做什么。
文章来源:http://chinacompositesexpo.com/cn/news.php?show=detail&c_id=247&news_id=3298